從來都沒有……”
陳云夕瞳孔微縮,道心更是劇烈震動,“其他的……也沒有嗎?”
娘親謝飛雪雖然對于陳家的名聲無比看重,但在陳云夕的眼中,向來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好娘親,不但經常親自下廚給她們做糖水,還給她們做過衣服,各種噓寒問暖。
陳云夕之所以“護短”,也是跟自己的娘親看齊。
一直以來,她都認為娘親再怎么樣訓斥陳風,可內心都是希望陳風能變好……可今天她才明白,陳風從頭到尾就是被針對的那一個。
小蓮搖了搖頭,“沒有啊,從來沒有啊。”
“夫人無論做什么,都只做四份……三位小姐一人一份,陳秋少爺一份,至于陳風少爺……”
說到這,婢女小蓮露出一抹尷尬之色,“奴婢都不知道陳風少爺住在什么地方。”
身為陳家下人,理論上來說,應該要知道每一個主家的房間才對,更何況小蓮還是謝飛雪的貼身婢女,知道的理應更多。
可是,她卻連陳風的房間在哪兒都不知道……
陳云夕忽然能夠理解了,為什么陳風不愿意回家,為什么陳風眼中會覺得陳家是煉獄……原來,他一直活在這樣的偏心之中。
不僅僅是謝飛雪如此,就連她們三姐妹也是一樣,偏心于陳秋,無論有什么好東西,都想著先給陳秋,而從來沒想過陳風。
難怪陳風會如此的厭惡他們,比起絕望來說,更令人難過的是空歡喜。
在謝飛雪給她們送糖水,送衣服的時候,陳風是不是也有想過自己能夠得到自己娘親的愛呢?
在她們將修行資源傾瀉給陳秋的時候,陳風是不是也有想過她們能多看自己一眼呢?
在陳秋各種……
陳云夕被自己的念頭嚇到,連忙搖頭:“不對,再怎么樣……小秋都不是那樣的人,肯定是小風的誤會。”
“他的房間……對,他的房間中也許藏著什么線索,能夠讓我挽回小風,把他帶回家里好好補償他……”
現在的陳云夕可不敢直接再去找陳風了,之前陳風都要跟她拼命了,她可是記憶猶新,擔心再刺激陳風下去,陳風會做什么沖動的事情。
然而剛決定了去陳風的房間,下一秒陳云夕自己都怔住了,她發現她自己居然也完全不知道,陳風的房間究竟在什么地方。
這讓她的道心更是動蕩,差點直接碎裂。
道門心法,道心如靈輪,一旦破裂,輕則修為潰散,重則有性命之虞。
陳云夕當初覺得自家圓滿幸福,以守護家人為道心修煉,可不曾想,她眼中的幸福美滿,自己的親生弟弟卻飽受重苛,深受折磨,視自己家為煉獄。
她驅走了小蓮,拿起傳音玉佩喚來福伯,讓福伯帶著自己去陳風的房間。
“三小姐,你這……”
福伯看著陳云夕臉上的蒼白神色,欲言又止,最后輕嘆了一聲:“何必呢?風少爺已經走了,也許這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……”
“福伯,他是我的弟弟。”
陳云夕眼神堅定,“無論發生什么,他都是我的親生弟弟,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他。”
福伯看著她,最終還是把一句“當初去哪兒了”壓回了心里,只是點了點頭,領著陳云夕去往陳風的房間。
不多時,她就來到了那一間比柴房還不如的簡陋房間前,眼中浮現疑惑之色,“福伯,我讓你帶我去小風的房間,不是來這種破屋子……”
福伯沉默了一下,才說道:“三小姐,這就是風少爺的房間。”
“什么?!”
陳云夕震驚到了極致,“你說這?這是小風的房間?這怎么可能?!就算是下人的房間,都比這里要好吧?”
“就算再怎么樣,也不會讓小風住在這里吧?”
說著,她目光陡然冷冽了下來,看向福伯:“福伯,我記得我們陳家的房間調度,都掌握在你手里……”
福伯連忙說道:“三小姐明鑒,當初風少爺住在這房間,那都是因為……二小姐說,要好好磨煉一番風少爺……”
“三妹,你找我做什么?!”
而這時候,一身血煞之氣的陳云菲,也急匆匆趕來:“你傳音我那么多次,可是發生了什么大事?”
緊接著,她目光落在陳風的房間上頓時浮現出訝異之色,“這是啥?我們陳家怎么還有這么破的屋子?給狗都不住吧?”
“福伯你正好也在,怎么不把這破房子推了,免得影響我們陳家的名聲,別人看到這么破爛的房子,還以為我們陳家敗落了呢……”
福伯一愣,驚訝道:“可是二小姐,當初是你讓風少爺住在這里的啊?”
聽到這話的陳云菲倒是愣住了,“你說啥?這里,是陳風的房間?”
她在腦內記憶中搜尋了一會兒,“好像確實是有這么一件事……當初他欺辱下人,我懲罰他在這里住幾天……但是,也就讓他住幾天啊……”
“怎么就成了他的房間?”
福伯嘆息,“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吧?那時候,風少爺只有十歲左右,被你懲罰后他很害怕,哪里敢忤逆你的意思?于是就在這里住下了。”
“當初你可不知道啊,風少爺才十來歲,這屋子啥都沒有,還四面漏風,大晚上的時候他怕得睡不著,只能起來練武……”
這一下,就連陳云菲都震驚了,“你是說,這七八年來,他一直就住在這里?這地方能住人?!”
她抬起頭對上陳云夕那復雜的目光,氣也弱了三分,“三、三妹,你別這樣看著我啊,我當初也是想著教陳風讓他變好,沒想到他真就放心上了……”
“再說了,這么久過去了,他就這么缺心眼,怎么就一直住在這?也不知道找福伯換個房間?”
福伯站在那兒有些猶豫,最終還是下定決心,說道:“二小姐,風少爺不敢跟你說換房間,我當初是提過一嘴的,結果你說——”
陳云菲完全想了起來,連忙喊道:“住口!”
福伯閉上了嘴,腦內卻依舊回蕩著當初陳云菲的那句話:“陳風那個廢物,管他死活作甚?他還不如死了……”
而陳云夕卻雙眼通紅的看向了福伯,聲音嘶啞,“說下去。”
陳云菲臉上掛不住,想要阻止:“云夕,你就別聽了,二姐那時候只是一時沖動……”
“說下去!”
然而陳云夕卻大吼出聲,不知不覺,她已經滿臉淚痕,身上氣息劇烈波動,道心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。
“云夕,你怎么了?!”
陳云菲瞪大雙眼,連忙攙扶著她,說道:“云夕,你不要為陳風擔心,他……他就是一個天生壞種,他肯定是為了扮可憐,引起我們注意才這……”
話未說完,陳云夕已經大聲打斷了她,“二姐,他是我們的親弟弟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