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錄來回踱步,見姜月離沒理會他的意思,拂袖轉身而去。
走到院門口,停下腳步,“皇姑母。”
蕭老夫人站在門外,淡淡掃了一眼姜月離的房間,對宋錄說道。
“姜氏還是不肯說?”
宋錄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“月離只是一時想不開,再容她些時間,她會說的。”
蕭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宋錄。
“都十年了,姜氏想把代國寶藏給你,早就給你了,你還在為她說話。”
“別忘了你是大俞的皇帝,姜氏手上握著足夠顛覆我大俞江山的財富,她不給你,難保不給別人,若是將來那些財物落入他人之手,大俞江山恐難以穩(wěn)固。”
“本以為有逸塵在,姜氏能收收心,把代國國庫交出來,沒想到姜氏冥頑不靈,打定主意不說。”
蕭老夫人緩了一口氣,“既然姜氏不想說,那就永遠都別說了,”抬眼看向宋錄,“這壺茶給姜氏送過去,你知道該怎么做,一杯封喉,不會有什么痛苦。”
常嬤嬤端著一壺茶遞過來。
“皇姑母……”
宋錄張嘴想說些什么,墻角忽然傳來東西掉落聲響,打斷兩人說話。
“誰,出來!”蕭老夫人厲聲呵斥。
一直躲在墻拐角的蘭香,端著點心,大氣都不敢出,聽見蕭老夫人讓宋錄去殺大娘子,過于害怕,手一抖,碟中的點心不小心掉了一塊。
蘭香小心翼翼走到蕭老夫人面前。
“奴婢見過圣上,見過老夫人。”
蕭老夫人盯著蘭香,“你方才聽到了什么?”
蘭香臉色煞白,后背直冒冷汗,強裝鎮(zhèn)定搖頭。
“奴婢什么都沒聽到,大娘子忙了小半天還沒吃東西,奴婢去廚房拿了兩塊點心給大娘子墊墊肚子,剛回來。”
“圣上和老夫人也是來找大娘子的?那奴婢再去廚房端些點心過來。”說著就要轉身離開。
“等等!”
蕭老夫人抬手觸了觸點心,沒等說話,就聽甬道一邊響起一道清脆的童音。
“蘭香,母親的小酥餅做好了嗎?”
蘭香如獲大赦回頭,“小公爺,大娘子還沒做好小酥餅,這是給大娘子墊肚子的點心,你……要吃嗎?”
蕭逸塵腳步輕快地小跑過來,對宋錄和蕭老夫人行了一個禮,說了兩句話,回頭對蘭香道。
“這個我不吃,那等母親做好了小酥餅,你給我送來。”
蘭香應下,“奴婢知道了。”
年幼的蕭逸塵并未察覺到有任何異常,說完話和蕭老夫人打了一個招呼就走了。
蕭老夫人看向蘭香,“光吃點心太干,搭配著茶水吃正好。”
常嬤嬤把那壺茶水放到蘭香手中的木質(zhì)托盤里,和那碟點心一起。
“是。”
蘭香端著茶水和點心走進姜月離房間。
姜月離坐在太師椅里,眉頭緊鎖,撐著額頭,聽到推門聲音,瞟了蘭香一眼。
“逸塵呢?”
“和二少爺他們一起玩鬧呢。”蘭香把糕點和茶壺擺放到桌子上。
姜月離是亡國公主,自小在代國皇宮長大,有幾分識人的本事,瞧出蘭香異樣。
她抬眼打量蘭香,“怎么了?”
蘭香咬了咬后槽牙,回身關門,撲通一聲跪在姜月離面前。
“大娘子,您快逃命去吧……”
一五一十說了偷聽到的蕭老夫人和宋錄的對話。
蘭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趁著今天人多,大娘子您趕緊帶著小公爺走吧,圣上和老夫人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姜月離聽后了然地嘆了一口氣,就知道早晚有這么一天,大長公主和宋錄怎么可能輕易放她離開,大門口指不定有多少暗衛(wèi)守著呢。
況且她走了,蘭香絕對活不成,那批從代國帶來的金子,已經(jīng)讓太多人喪命。
姜月離不希望有無辜生命因為那批金子喪命。
她取下頭上一支金釵插進蘭香發(fā)髻里,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笑意。
“傻丫頭別哭了,我收拾收拾東西,你先出去。”
……
后面的事,林婉兮已經(jīng)知道了,上次蕭逸塵提起過。
結合蕭逸塵所說,以及蘭香口述,姜月離自知難逃一死,支開蘭香,寫下遺書,讓蕭逸塵好好活著,喝了有毒的茶水。
隨著姜月離的死,那筆藏在月華別苑的寶藏,也永遠不為世人所知。
直到夏依云的出現(xiàn),攪亂了姜月離的計劃。
林婉兮聽后一陣唏噓,感嘆姜月離紅顏薄命,身世可憐,明明貴為公主卻命運多舛,錯付真心落得慘死下場。
只恨自己當初看書的時候不認真,當時還不解,姜月離既然和宋錄兩情相悅,為何嫁給蕭文正又生下爹不疼娘不愛的蕭昭兒。
聽完蘭香的話,一切都解釋得通了。
宋錄把姜月離留在安國公府,是為了控制姜月離,蕭昭兒是姜月離對宋錄的恨。
而蕭逸塵,是蕭老夫人和宋錄拿來威脅姜月離的一個籌碼,只有姜月離死,才能一了百了。
宋錄可能愛著姜月離,但他是皇帝,他更愛他的江山。
而蘭香靠裝瘋賣傻,躲過一劫。
林婉兮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落梅居的,她腦子很亂。
若他是蕭逸塵,一直苦尋的母親死亡真相,是自己最敬重的人和自己的血親所為,自己是威脅母親的籌碼,也會發(fā)瘋,說不定比蕭逸塵瘋得還厲害。
林婉兮獨自在房間呆坐好長時間,眼瞅過了蕭逸塵下值時辰,叫來靈玉。
“小公爺回來了嗎?”
靈玉搖了搖腦袋,“沒有啊,也許被什么事耽擱了吧。”
一連好幾日都沒見蕭逸塵人影,林婉兮近兩日左眼皮跳得厲害,總感覺心慌。
林婉兮聽了姜月離的過往,蕭逸塵不在眼前,心里沒底。
“我們?nèi)ソ有」珷敗!?/p>
青鸞衛(wèi)的看門衙役都認識林婉兮了,看門衙役說這幾日蕭逸塵一直宿在衙門,沒出去過。
北鎮(zhèn)撫司衙門有供長官和衙役休息的宿舍,蕭逸塵有獨立的房間。
林婉兮跟在這位年輕嘴碎的衙役身后。
蕭逸塵沒回家,自然是宿在衙門,這個衙役多解釋一嘴,八成是把她當成捉奸的怨婦了。
繞過回廊,穿過一排房子,停在一門前,衙役不好意思地低聲道。
“嫂夫人,這就是蕭大人房間,您自個進去吧,小的怕蕭大人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林婉兮讓靈玉在外等候,上前扣響緊閉門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