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下屬思忖一瞬，恭敬答道。
“回稟主上，小王爺除了去靈帳給大王守靈，再有就是去他那幾個愛妾住處，其余時間都是待在王府，并沒什么異常的地方。”
季筱緊接著問：“可有去見過各旗主宗族親王？”
“不曾發現。”
季筱疑惑更甚，馬上大行會了，那個耶律途泰早就想登上漠北王那個位置，這個時候，怎么可能這么消停？
難不成放棄和她競爭漠北王位了？
若是如此，耶律途泰這個時候，應該收拾金銀細軟，準備逃命。
還是說，耶律途泰找到了對付她的辦法。
季筱心里一驚，難不成耶律途泰把林婉兮帶回來了？
季筱面色又白了幾分。
“你先下去吧，西北那邊有了蕭逸塵的消息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“是。”
黑袍下屬行了一個禮，退下，房間里剩下季筱和耶律艾晴。
季筱拉著耶律艾晴的手，讓她坐下。
“好女兒，用不了多長時間，漠北和大俞都是我們母女的，你也該出點力了。”
耶律艾晴聽懂了季筱的言外之意，“母妃有何吩咐，女兒定竭盡全力辦到。”
季筱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眼下正是關鍵時刻，你和途泰更熟悉一些，這兩天一定要盯緊途泰，莫要生出別的心思。”
像個長輩一個，抬手輕撫耶律艾晴臉頰，語氣漫不經心。
“我們做了這么長時間的母女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，想必我的事你也知道一些。”
“蘇曼大妃也好，艾晴公主也罷，不過是張臉皮，”季筱看著耶律艾晴，“有我在這，你才是艾晴公主。”
染著丹寇的指甲輕輕劃過少女嬌嫩臉蛋，像是嗜血魔鬼尖銳爪牙。
面對季筱的威脅，耶律艾晴一動不敢動，顫抖著聲音。
“女，女兒知道，母妃放心，女兒絕無出二心，今生今世唯母妃馬首是瞻。”
季筱唇邊蕩開一抹笑意。
“還是女兒孝順，這幾天你就辛苦一下，各個關隘路口嚴加盤查，凡是能放下人的，都仔細檢查，一經發現異樣，就地格殺。”
“是！”
耶律艾晴趕緊起身答應一聲，接著試探性地問。
“母妃……在找什么人？”
季筱撩起眼皮看向耶律艾晴。
“你見過的，林婉兮，若是她出現在大行會，那你就完了。”
耶律艾晴面色變了變，自從上次大俞皇帝壽辰宴見過一次林婉兮，她便格外留意母妃。
本以為只是孩子抱錯了，卻沒想到母妃居然也……
不過這沒關系，左右父王都死了。
只要母妃認她這個女兒，她便是漠北公主。
漠北公主只能有一個，只能是她。
她眼底劃過一抹陰狠。
“女兒明白。”
*
林婉兮和蕭逸塵在巴圖那用過飯，坐了一會，感覺時辰差不多了，才不依不舍地離開。
林婉兮身份特殊，蕭逸塵眼下又是“大俞亂臣賊子”，屬敏感人物，漠北王派裴邱送他們回去。
雖然見到至親，心里高興，但忙了一小天，情緒大起大落的，林婉兮早累了。
坐在馬車里，頭靠在蕭逸塵的肩膀上，閉著眼睛養精神。
蕭逸塵一手攬著林婉兮的肩膀，一手有意無意地輕撫她微微凸起的小腹。
林婉兮迷迷糊糊問蕭逸塵，“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？”
“兒子。”
蕭逸塵語氣淡淡說道，其實他更喜歡女兒。
兮兒嬌艷俏麗，想像有一個酷似兮兒的小人，整日圍在他和兮兒身邊，咿呀學語的時候，含糊不清地喊爹娘，心都快化了。
只是方才在漠北王那，賈丁給兮兒診脈，說是男娃兒。
賈丁是孫學真師叔，醫術精湛，兮兒的這一胎，十有八九是男娃。
聽蕭逸塵這么一說，可能是孕期反應的原因，林婉兮倒是有些不高興了。
林婉兮坐直身體看著蕭逸塵，“重男輕女？若是生出個女兒呢？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蕭逸塵一臉的冤枉。
林婉兮一本正經地給蕭逸塵科普醫學知識。
“生男生女不是取決于女人的肚子，決定因素在男人身上，肥沃土地上種下豆子，絕對不能長出西瓜，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么個道理。”
蕭逸塵擰著眉毛，林婉兮的比喻新奇，還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說法。
仔細想想卻也是有幾分道理。
林婉兮見蕭逸塵上道，繼續說道。
“所以說，生男生女，想想自己有沒有努力，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好吧？”
蕭逸塵不覺順著林婉兮的思路想下去。
說了半天，沒有女兒，是他的錯。
是姿勢不對？
還是和平常吃食有關？
……
他左思右想，不知不覺陷入自我懷疑漩渦。
半晌后，他抬頭看向林婉兮，見她瞇著眼睛看著窗外，嘴角微微翹起，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小得意。
總感覺哪里不對勁，卻一時半會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。
“吁——”
正常行駛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。
只聽車外一道粗狂的聲音傳來。“停車查驗！”
后天就是大行會了，可千萬別出什么岔子。
平日林婉兮經常走這條路，也不見設什么關卡，今日是怎么回事？
林婉兮像一只受到驚嚇的貓脊背繃直。
蕭逸塵握緊腰間繡春刀，單手把林婉兮攬進懷里。
“沒事，別怕。”
低沉的嗓音仿佛有種鎮定效果，林婉兮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的心臟，稍稍緩了緩。
馬車外，裴邱騎在馬背上，走上前。居高臨下看著攔路衙役。
“大膽！神巫的座駕也敢攔，不怕長生天怪罪嗎？”
攔路衙役五大三粗，長著一臉絡腮胡子，趕緊對戴著黃銅面具的裴邱行了一個禮。
“拜見神巫大人。”
絡腮胡子衙役賠笑道，“小的不敢，只是大妃有令，近日大俞不太平，為避免殃及漠北，王庭三十里內，嚴查進出往來。”
“連出城門的恭桶都得查，這么大的馬車更得查了，小的只是奉命行事，混口飯吃，神巫大人別為難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