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筱看完字條，臉色一下子黑了，翻過來調過去，橫著看，豎著看，對著光看，愣是沒看出任何端倪。

這可是信鴿，用來傳遞重要情報的信鴿，“一切安好，勿念”沒有任何實際內容，尋常家書中才會出現的一句話，就這么用信鴿傳遞？

信鴿也被射了個對穿，死得不能再死。

這鴿子從上京飛來，落至漠北，該不會是耶律途泰和大俞皇帝之間達成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交易吧。

季筱最近一直都在防著耶律途泰，越是臨近大行會，心里越是沒底。

大力加派人手搜羅耶律途泰所有相關情報。

黑袍下屬帶來的信鴿，她認定這內容一定有端倪，定是上京和耶律途泰之間的聯絡暗號。

費盡心思得到的情報，毫無用處，捏著那張字條恨不得把字條吃了。

季筱豎著眉毛，怒聲道，“你們這群廢物，為什么不活捉鴿子？直接把鴿子殺死了，還怎么查？”

黑袍下屬辯解，“下邊的兄弟并不知這是信鴿。”

“不知道？”季筱冷冷盯著黑袍下屬，“你們知道什么？”

黑袍下屬不說話，耶律艾晴站在一邊，噤若寒蟬。

等季筱撒完怒火，耶律艾晴猶豫上前。

“母妃，女兒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？”

“少廢話，說。”

耶律艾晴心里直打鼓，小心翼翼地觀察蘇曼的臉色。

“女兒認為，這鴿子既然是上京來的，漠北必然有其負責接收鴿子的聯絡人，這邊沒得到想要的消息。”

“必然還會和上京那邊聯絡，我們不如來個守株待兔，看誰家的鴿子飛南邊，直接截殺，把養鴿人抓起來，嚴加審問，不怕問不出來。”

季筱臉上這才浮現一絲笑意，抬手撫了撫耶律艾晴的側臉。

“不愧是我的女兒，”冷眼睨向黑袍下屬，“還不快去按公主說的辦！”

“是！”

黑袍下屬行禮后退下，臨走前眼神復雜地瞟了一眼耶律艾晴。

季筱把珊瑚手串套進耶律艾晴手腕。

“你繼續去找虎頭扳指，大行會之后，我立你為漠北大公主，地位僅在我之下。”

耶律艾晴不覺唇角勾起，跪地磕頭。

“多謝母妃，虎頭扳指，女兒一定幫母親尋來。”

“下去吧。”

季筱低頭瞅了瞅被揉捏成一團的字條，惡狠狠齒縫間漏出兩個字。

“大、俞。”

*

聯絡的信鴿出了問題，一連幾日林婉兮都沒收到上京城傳來的消息，她這邊也不敢貿然聯系蕭逸塵。

她每日待在香山別苑吃吃喝喝，小腹逐漸隆起。

自從去了一次那位神秘神巫大人住處后，偶爾也偷偷溜出去找那位神巫大人說話。

幾日過去，一切如常，想來是對方并沒有從信鴿上查出什么。

蕭逸塵察覺聯絡出現異常，也定會尋找別的聯絡方式傳遞消息。

林婉兮左等右等，沒等到蕭逸塵傳來的消息，卻等到了關于蕭逸塵的消息。

在漠北的這段時間，閑來無事，跟著彩蝶學會炒煮馬奶茶。

這天，她煮了一壺馬奶茶，帶上出門必備品面紗，拿出去給那位神秘的神巫大人，開門的是那日它認錯人的裴邱。

“大人去靈帳了，姑娘有事，等大人回來，在下可代為轉達。”

林婉兮舉了舉手中食盒。

“我剛煮的馬奶茶，想給大人嘗嘗，那我直接去靈帳找大人。”

沒見過裴邱的真面目，也打過幾次交道了，客氣道。

“給你也盛一碗出來？”

裴邱趕緊道。

“不敢！”聲音微不可查帶著幾分惶恐。

林婉兮面上閃過一絲差異，她不過是假意讓一下，裴邱怎么回事，像是做了什么以下犯上罪大惡極之事。

肯定不是沖她，那便是那位神秘的神巫大人。

神巫攏共四人，就算那位神秘的神巫大人是他們四個人的老大，旁人對那人也多有恭敬。

裴邱是穩重之人，也不至于因為她讓了一下馬奶茶，就嚇成這個樣子吧。

這幾人整日帶著面具，好歹是神巫大人，居然住在這種地方。

林婉兮拎著食盒，目光中多了幾分狐疑，那位神巫大人的身份不簡單，或者是這些人在籌謀什么不得為外人知的事。

她試探性地問，“那位神巫大人是……”

“我還是送姑娘去靈帳找大人吧。”

沒等林婉兮說完，裴邱回手拽著門環，合攏大門門板。

“姑娘在漠北住得可還習慣？”

林婉兮跟在裴邱身后，點點頭。

“還好，只是較上京城冷些。”

……

有一句沒一句聊了一路，林婉兮想問的話，始終沒問出口。

裴邱如此這般遮掩，更加深了她的疑惑。

靈帳外，唱跳的是另一位帶黃銅面具的人，那位神秘神巫和其他盤膝坐在地上的巫師坐在一處。

“神巫大人。”

神巫眉眼含笑地看著她，“又過來了。”

“給你送好喝的。”

林婉兮打開食盒，取出囊袋和瓷碗，“剛炒煮的馬奶茶，還冒熱氣呢，趕緊嘗嘗。”

神巫一口喝了半碗，“好喝，哈哈哈。”

頓了頓，貌似隨意問道，“你拾到的那個黑丸沒扔了吧？”

林婉兮拍了拍腰間掛的香囊。

“在這呢。”

左右不占什么地方，她把那個拾來的黑球當成辟邪的了。

神巫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
“報——”

“上京城消息，八百里加急——”

“青鸞衛指揮使蕭逸塵于西北舉兵謀反，系代國皇室殘存余孽，漠北各部有生擒蕭逸塵者，賞賜千金——”

身后插著三角令旗的大俞傳令兵，一身輕騎鎧甲，騎著快馬，一路飛奔過來。

嘴里高聲宣讀大俞皇帝對蕭逸塵這個亂臣賊子的海捕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