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塵送走孫學真又折返回來,捋了捋林婉兮鬢邊頭發。
“孫御醫說你是驚嚇過度,一枝梅窮兇極惡,以后莫要再做這些危險的事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蕭逸塵坐在床邊看著林婉兮,下耷的睫毛,遮擋住黑眸中的憂心和關切,聲音都不覺軟下幾分。
“當時你被一枝梅拖下懸崖,我有多害怕。”
林婉兮撩起眼皮看向蕭逸塵,詫異于蕭逸塵居然在向她示弱,就連眼眶都微微泛紅。
可她的母親也是因為姜月離死的。
她要如何去安慰蕭逸塵,才能不讓自己難受。
林婉兮錯開蕭逸塵的目光。
“我去漠北。”
“不行!”
蕭逸塵想都沒想,立馬否定林婉兮。
他已經問過跟隨林婉兮的那兩個仆役,一枝梅和林婉兮說的,和他這些日子查到的大差不差。
本想著等漠北那邊賈丁有消息,漠北王病情好轉,料理完那個假蘇曼,再帶林婉兮回漠北認親。
沒想到出了一枝梅這檔子事。
他還奇怪,林婉兮是如何得知一枝梅的行蹤,又是怎么知道那代國寶藏的事。
眼下兮兒情緒不穩定,等過幾日她狀態好些了,再追問些細節。
“漠北局勢不穩,漠北王昏迷不醒,漠北兵權掌控在那個假蘇曼手里。”
“你這個時候去漠北,會被那個假蘇曼當成活靶子的。”
林婉兮審視地盯著蕭逸塵。
“你怎么對漠北這么了解?”
沉默一瞬,忽然想通了什么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蘇曼的女兒?”
“是。”
蕭逸塵承認,抬手抱住林婉兮的肩膀。
“你冷靜些,夜游神是十年前橫行江湖的殺手組織,不是你能碰的,你相信我,給我些時間,我幫你解決掉夜游神。”
“那個假蘇曼,留給你親自去殺,好不好?”
林婉兮一把推開蕭逸塵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?我沒征求你的同意,我只是通知你。”
這一把推得蕭逸塵身體后傾,可見林婉兮是用足了力道,這力道里好像還摻雜了些許復雜的恨意。
兩人成親近兩個月,好像一直都是林婉兮或搞怪,或浮夸,或小心翼翼地討好蕭逸塵。
如此這般不留情面,這還是第一次。
蕭逸塵面上閃過一絲詫異,盯著林婉兮看了半晌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念在她受驚嚇過度的份上,到底是沒舍得對她扳起臉色。
“早點歇息吧。”
林婉兮不管不顧,把被子都裹在了自己身上,像個壽司卷一樣,縮到床里面。
蕭逸塵穿著素白里衣被晾在一邊,接著窗外昏暗月光,瞅了一眼背對著他的林婉兮。
眉心蹙了蹙,這驚嚇后遺癥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。
沒去找林婉兮要被子,就那么躺在床邊。
或許是兩人早已習慣貼在一起睡,昨晚還像是不認識似的,一個床里,一個床邊,一大早林婉兮睜開眼睛,卻發現和蕭逸塵是抱在一起的。
她枕在蕭逸塵的手臂上,原本裹在她身上的被子,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踹到腳底。
林婉兮閉上眼睛假裝沒睡醒,心里哀怨地嘆了一口氣。
她這是在干嘛?
明明是在計較母親的死和姜月離有關,進而遷怒蕭逸塵。
她應該是極度痛恨蕭逸塵才對,干嘛又要往人家懷里鉆。
她自己都感覺自己像個神經病。
太跌面了!
反正蕭逸塵也快到點卯時辰了,等一會蕭逸塵起床之后,她再起床。
她又不是蕭逸塵的所屬物,蕭逸塵不讓她去漠北,她就自己去,等會收拾收拾細軟,準備準備就去。
肚子里還憋著尿呢,等著半天也不見身邊人有動靜,林婉兮等得不耐煩了。
撩起眼皮對上蕭逸塵的眼睛。
“你怎么還不起床?快錯過點卯時辰了。”
蕭逸塵半抱著她,直言道。
“不去了,今天看著你,怕你去漠北。”
林婉兮嘴角抽了抽,瞧蕭逸塵這副和她抗爭到底的樣子。
看來今天是去不上漠北了。
林婉兮坐起身,趿上鞋子,就要往外走。
蕭逸塵眼疾手快,抓住林婉兮的手。
“你干嘛去?”
林婉兮撅了撅嘴,這就開始看上了。
“尿急,去廁所。”
蕭逸塵也趿上鞋子,“我也去。”手始終沒松開林婉兮的手腕。
兩人像個連體嬰兒似的,無論是去廁所,還是做什么,蕭逸塵始終把和林婉兮的距離控制在三尺之內。
蕭逸塵實在是過于有存在感,去漠北的想法只是在腦子里過了無數遍,一點進展都沒有。
其實冷靜下來想一想,那假蘇曼本就是十幾年前橫行江湖的殺手組織頭目,必然是有幾分本事,能力不容小覷。
如今又趁著漠北王重病,得了漠北的勢,必然是如虎添翼。
她孤身一人貿然前去殺蘇曼的勝算不大。
此事,還需提前做好部署。
兩人同在書房,一個看兵書,一個面前擺著一本古代黃色漫畫《避火圖》,心思不知飄到哪里去了。
趙青敲門進來稟告,“大人李翠微來了,要領走一枝梅的尸首。”
昨天挾持李翠微,牽制一枝梅,還是李翠微自己同意的。
蕭逸塵念在李翠微幫忙抓捕一枝梅的份上,并沒過多為難李翠微。
一枝梅的尸首早晨才在山谷下找到,抬回了衙門,人已經死了,尸首留著沒什么用,李翠微想取回尸首,給她便是。
但蕭逸塵還有一些問題要問李翠微,站起身,瞅了瞅坐在一邊看似無所事事,不知道腦袋在琢磨什么東西的林婉兮。
“你和我一起去衙門。”
“你找不到路?”
林婉兮看著蕭逸塵,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,吃槍藥似的,就想沒事找事。
這話問得有點嗆人,蕭逸塵打定主意絕不讓林婉兮離開她半步,忍下不悅,順著林婉兮的話道。
“找不到,你帶我去。”
林婉兮剛要說趙青能找到,卻見趙青,搖著腦袋。
“我也找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