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晴回到竹香園,看著沒有一點人氣的房間,默默地嘆了一口氣。
逸安沒什么能耐,婆母對她逐漸厭煩,娘家沒落還指望著她接濟。
重生后嫁給蕭逸安,除了得到一個孩子,什么都沒得到。
抬手摸了摸頭上白玉嵌珠翠玉簪子,幸虧搭上了平寧郡主這條線。
兄長林修明得以去了張將軍帳下,只要她助張將軍扳倒蕭逸塵,日后兄長立下軍功,加官進爵,指日可待。
林家不能就這么沒落了。
春紅推門進來,“二少夫人,少夫人把那座白玉八仙獻寶,搬進了院子,后又去了藏寶閣。”
林初晴面色微變,“她去藏寶閣了?”
藏寶閣在大俞頗具盛名,號稱網羅天下奇珍異寶。
林婉兮該不會是發現白玉八仙獻寶的問題了吧?
不對,前世林婉兮在她和蕭逸塵成親之前就死了,就算林婉兮也是重生之人,不該知道白玉八仙獻寶中的問題才是。
林初晴思忖半晌,站起身。
“我們抄近路,過去看看。”
林婉兮到藏寶閣,走下馬車,不經意間瞥見巷子深處一閃而過身影。
瞧著像林初晴身邊的侍女春紅。
林婉兮嘴角揚起譏誚弧度,她前腳剛出門,林初晴的人就到了。
看來院子里的人多了,總會有那么一兩個生出異心的。
等圣上生辰結束,該整治內宅了。
藏寶閣墻邊六七座博古架上擺滿了各種物件,另一側墻上掛滿了名家大手的字畫。
掌柜的不在,只有幾個小伙計招呼客人。
林婉兮抬步進門,伙計趕緊嬉笑著迎了上來。
“這位娘子,可是有看中的寶貝?”
“蕭家來取貨,你們掌柜的知道。”
伙計為難道,“呦!真不巧,我們掌柜的去外地進貨去了,走的急,沒交代什么八仙鎮輿圖。”
林婉兮間伙計眼神閃躲,十有八九是在說假話,耐著性子追問。
“你們掌柜的什么時候回來?”
伙計笑笑敷衍道,“十天半個月,三四個月,或者一年半載都有可能。”
林婉兮確定這伙計有意為難她,掏出之前掌柜立下的字據,以及剩余未付尾款三千兩銀票,拍到書案上。
一把扯過伙計衣領,冷臉威脅,“少跟我打馬虎眼,我不管你們老板去哪了。”瞅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御林軍,“看到外面那些御林軍了嗎?”
“今天你不把東西給我,明天來的不一定是我,給你的也不一定是銀子。”
“我還當是誰呢?原來是世子夫人啊。”
林悠然扭著腰走了出來,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,“怎么,瞧不上我們這小門小戶,仗勢欺人?”
林悠然是林家二房長女,林家落寞后,聽說嫁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商人做妾室,難怪林初晴能支使得動這里的伙計。
林婉兮捋了捋鬢邊頭發,“有勢不仗,豈不是讓那些捧高踩低的人欺負到頭上拉屎,”話鋒一轉,“至于你我……井水不犯河水,我只是來取回我的東西。”
“五萬兩,我就把東西給你。”
林悠然舉起五根手指,坐地起價。
客人訂單鎖在柜子里,她不知道林婉兮在這定了什么東西,剛剛林初晴的人來告訴她,絕對不能讓林婉兮把東西帶走。
林婉兮哼笑一聲,“白紙黑字五千兩的東西,直接加價五萬兩,你可真敢要,就不怕壞了藏寶閣的規矩?”
看來今天要想拿回八仙鎮輿圖,需要動點粗了,宋錄撥給她的御林軍,終于派上用場了。
“東西在我這,我想賣多少就賣多少。”林悠然上下打量林婉兮,譏諷道,“堂堂安國公府的當家主母,不會連五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吧?”
“我藏寶閣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?”
一身穿著寶藍色長衫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,男子眉眼深邃,顴骨略高,右手小拇指戴著一枚狼頭尾戒。
身后還跟著一個絡腮胡子的壯漢,應該是狼頭尾戒男的侍從或是打手。
狼頭尾戒男歉意地對林婉兮頷了頷首,“林小姐是我藏寶閣最尊貴的客人,讓您受了委屈,實在抱歉,您要的東西,我們已經備好,馬上給林小姐送去。”
林婉兮對狼頭尾戒男福了福身,“多謝!”
原來這人才是藏寶閣的東家,瞧著不像是中原人,她沒見過這人,不知為何,莫名從人身上感到一種陌生的感覺。
到底是什么感覺呢?
林婉兮想了想,大抵是……親切,她無父無母,更無兄弟姐妹,不知道親切是什么感覺,但除了“親切”這個詞,她找不出別的詞形容這種感覺。
途泰瞅了一眼桌子上的銀票,“這單生意就當做是我途泰給林小姐賠罪,送給林小姐了。”
林婉兮自知和這個途泰不過是萍水相逢,沒那么深的交情,深知人情難還的道理。
五千兩銀子說送就送,心底緩緩升起幾分警惕,林婉兮委婉拒絕。
“這錢還是要給的,咱們銀貨兩訖比較好。”
途泰笑了笑,“林小姐果然是爽快人,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頓了頓,“在下和林小姐有緣,相信很快還會見面的。”
經典撩妹話術,騙騙小姑娘還可以,家里還有一個冷酷帥哥等著她去撩呢,她哪有時間搭理他。
林婉兮不以為意,點頭笑了笑,轉身離開。
林婉兮走后,途泰遞給坤瓦一個眼神。
長著絡腮胡子的坤瓦會意,清走鋪子內無關人等,合攏大門,屋內光線瞬間暗了下來。
冷眼睨向一臉懵的林悠然身上。
“你是誰?孟三呢?”
林悠然身體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,身體止不住地顫抖,指了指里間。
孟三是這家店的掌柜。
孟三聽到閣主提自己名字,手腳并用從里間爬了出來,跪在途泰身前。
“閣主大人,是這婆娘說和世子夫人有仇,不讓小的出來,非要跑出來故意為難世子夫人,不關小的的事。”
林悠然早聽孟三說藏寶閣閣主身份不一般,好像是漠北的什么小王爺,她嫁給孟三這么長時間,一直都謹言慎行。
誰能想到這么倒霉,趕在林婉兮來取貨的時候,被她撞見了。
而且……閣主貌似和林婉兮還有些交情。
‘“閣主大人,我,我不是故意的,我若是知道閣主大人和林婉兮……不,是世子夫人有交情,我絕對不敢難為世子夫人……”
途泰不耐煩地扣了扣耳朵,連個眼神都沒給林悠然,彎腰直視孟三。
“你壞了我藏寶閣的規矩,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話音落地,“當啷”一聲脆響,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,扔到孟三面前。
……
此時,林初晴坐在藏寶閣門外的馬車里,看著一輛馬車拉著一個大箱子,緊緊跟在林婉兮馬車后面。
暗罵林悠然,“廢物!”
“啊!”
“啊!”
林初晴正欲吩咐車夫離開,忽然從身后藏寶閣傳出一男一女兩聲凄厲慘叫,聽著直起雞皮疙瘩。
林初晴裂了咧嘴,“回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