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兮怕蕭逸塵覺察出什么,既不敢離他太遠,又擔心離得太近,擦槍走火,無法控制。
“我們去外面等另外一顆流星吧,外面肯定更容易看到。”
姜祁還住在別苑里,蕭逸塵不至于在外面對她做什么。
于是,兩人大半夜不睡覺大眼瞪小眼,坐在屋外涼亭,動作一致,傻傻地望天。
林婉兮連瞌睡都不敢打,每每感到困意,狠狠地掐手臂一把,她生怕蕭逸塵拉著她回去睡覺。
林婉兮熬得難受,蕭逸塵也沒好受到哪去。
從上京折騰到齊州,又馬不停蹄地從齊州折騰回來,接連四五日都沒休息好,就是為了早日回來陪小寶“蕩秋千”。
見林婉兮瞪著眼睛,看向遠處,一臉誠心期盼的樣子,不忍掃她的興致。
或許是受到林婉兮的影響,對于雙子流星的說法,不覺信上幾分。
兩人各懷心思,就那么坐著一直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雙子流星的第二顆星星還是沒等到。
林婉兮已經不知道掐了自己多少次,終于天亮了。
蕭逸塵馬上要去衙門點卯,以他的持久力,應該來不及了。
默默松了一口氣,又熬過一劫!
蕭逸塵揉了揉太陽穴,見林婉兮一臉疲憊,還要硬撐,眼底浮現幾分心疼。
安撫著說道:“雙子流星只是坊間傳聞,不作數的。”
林婉兮扯了扯嘴角,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氣,明事理地點點頭。
“妾身明白。”
兩人一起用過早飯,蕭逸塵把林婉兮送回府,連家門都沒進,直接去衙門點卯。
剛到衙門,趙青神色凝重,避開人稟告。
“爺,探子來報,江都出事了,賑災糧里摻雜了近五成的土粒砂石,引起小范圍流民暴動。”
蕭逸塵訝異一瞬,賑災糧層層把守,經手之人眾多,江都那批賑災糧就連張大千也經手過。
據他所知,那批賑災糧的數目不多,就算是吃回扣,均攤到個人頭上也沒有多少油水,這些人不至于拿命做賠本買賣。
江都暴動,不日便會抵達上京。
朝廷必定會派人徹查此事,不管結果如何,定是要揪出一兩個倒霉的,給世人一個說法。
此事,恐怕沒那么簡單。
*
林婉兮回到落梅居,倒頭就睡。
晌午靈玉來送飯的時候,見少夫人還沒睡醒,正要出聲叫醒,被青黛一把攔住。
靈玉不解,“青黛姐姐這都晌午了,少夫人不會病了吧。”
青黛拉著靈玉走出房間,別有深意地笑了笑。
“少夫人累了,讓少夫人多歇會。”
昨晚少夫人可是和小公爺一起出去的,聽趙青說去了月華別苑,都說小別勝新婚,少夫人定然是累壞了。
老夫人等著抱曾孫呢,等會去熬煮點補氣血的助子湯藥,給少夫人補補身子。
林婉兮不知道青黛他們的想法,這一覺睡到未時,隨便吃了點東西,還有那碗青黛說是滋補的湯藥。
靈玉嘴上沒把門的,伺候用飯的功夫,把錦娘大鬧林初晴的事,添油加醋當笑話說了出來。
竹香園那邊沒動靜,錦娘大概是沒賣了她,林婉兮默嘆,這個錦娘也算是懂得人情世故。
她還惦記著火鍋店的事,新店開荒,有的忙,桌椅板凳該采買的采買,特制的銅鍋需要去鐵匠鋪提前預定,雇伙計,雇掌柜,一大堆的事。
林婉兮料理完府上事,去往店鋪的時候,蕭昭兒已經忙活起來,支使人擦擦洗洗,開荒的鋪面有些雜亂。
令林婉兮驚訝的是,林初晴居然也在,不請自來,準沒好事。
林婉兮邁步進門,“火鍋店還沒開張,弟妹想吃火鍋得等些日子,我這忙,就不招待弟妹了。”
這話一點不留情面,就差直接說讓林初晴出去了。
林初晴四下張望,沒有想走的意思,嫌棄似的揮了揮帕子。
“大嫂恕我直言,拋頭露面出來做生意,被旁人瞧見了,傷及顏面,不知道要怎么戳國公府的脊梁骨。”
蕭昭兒都快被林初晴這番連挖苦帶諷刺的話弄哭了,不安地攪弄手指。
“二嫂嫂……我……”
林婉兮擋在蕭昭兒面前,直接把話茬接過來。
“不勞弟妹掛心,我們一沒偷二沒搶,三沒坑害旁人,不過是做點小本買賣,賺的都是干凈銀子,說傷及國公府顏面,就有點小題大作了。”
林初晴帕子捂嘴,譏笑兩聲。
“原來是缺銀子,大嫂嫂這就見外了,都是一家人,你求求我,我還能不借不成?”
話鋒一轉,像是剛想起什么似的,“不對啊,中饋在大嫂手里,大嫂怎會缺銀子花呢,”意有所指地頓了頓,“這家酒樓花了不少銀子吧。”
林初晴的話指向性明顯,打下手忙活的伙計,支棱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。
蕭昭兒哭著解釋,“二嫂嫂莫含血噴人,開酒樓的銀子是大哥出的,大嫂嫂才沒拿中公銀子。”
商人地位何其低微,蕭逸塵那孤高冷傲的性子,怎能容許林婉兮和蕭昭兒拋頭露面做生意。
這個蕭昭兒編個瞎話也不撿靠譜點的。
林初晴不理蕭昭兒,繼續暗諷林婉兮,“賬本在大嫂手里,拿沒拿中公的銀子,還不是大嫂說了算。”
林婉兮懶得和這個胡攪蠻纏的廢話,“二妹如此說話,不如我們打個賭,若是少一文,我自請交出中饋,若是不少,你拿出一千兩充中公如何?”
那批糧食已經到達江都,林家差不多也就這一兩天出事。
林初晴的嫁妝里有蕭逸塵原本給她的聘禮,算上林如海添補上的,手里差不多一千多兩銀子。
得趁著林家沒出事,趕緊把這筆銀子摳出來。
林初晴自認為官家女子高人一等,打心眼里瞧不上商人,原書中,也就是林初晴的前世,蕭逸塵沒帶林初期去過月華別苑。
林初晴自然不知道蕭逸塵那么多的底細。
林初晴冷眼盯著林婉兮,暗暗思忖。
蕭昭兒說過,她手里沒銀子,林婉兮更不可能有。
這個鋪面估計得值一千兩銀子,她敢篤定,林婉兮開店的這筆銀子,是從中公拿出來的。
管中公的娘子,就沒有手腳老實的,只要找出一處錯,就能拿這個壓死林婉兮。
正好趁著這個機會,幫婆母把中饋拿回來,說不定婆母一高興,掌家權就給她了。
“賭就賭,誰怕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