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兮炒制好辣椒牛油底料,蕭昭兒帶著兩瓶秘制梅子湯來了。
姑嫂兩人寒暄過后,丫鬟把洗凈的菜和處理好的羊肉端上桌子。
剛落座,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咳,是換上一身干凈便裝的蕭逸塵走了進來。
林婉兮可是有一陣子沒見到蕭逸塵了,兩月之期,只剩下月余,她都快急死了。
眼下蕭逸塵回來,林婉兮仿佛看到了生命的曙光在向她走來。
林婉兮眉目不覺舒展,宛如春歸雨燕,歡欣雀躍,起身迎了上去,一把抓住蕭逸塵的手。
“夫君,夫君提前回來怎么不知會一聲?!?/p>
蕭逸塵由著她那么拉扯著他,眼底是旁人難得一見的柔和。
“江寧水草肥美,馬兒吃得健壯,跑得快了一些。”
從江寧到上京城八百余里日夜兼程也要走上三五日,也不知怎的,不覺提前了一日。
丫鬟添了碗筷過來。
林婉兮拉著蕭逸塵坐到凳子上,“回來得正好,剛剛煮好的火鍋?!?/p>
蕭昭兒立馬起身,從小到大,她是怕這位大哥的,對蕭逸塵福了福身。
“兄長安。”
蕭逸塵抬眼看向蕭昭兒,“你身子不便,以后這些虛禮就免了,坐吧。”
“謝兄長體恤?!?/p>
林婉兮給蕭逸塵夾了兩塊肉,“快嘗嘗。”
蕭逸塵瞅了瞅沾著紅油的肉片,低頭塞進嘴里,辣的人口舌發(fā)麻,連吞帶咽,趕緊喝了一口茶水壓了下去。
言不由衷道,“味道不錯?!?/p>
蕭逸塵實在是太過于喜怒不形于色,林婉兮絲毫未有所覺,又撈上來好幾塊肉放進蕭逸塵碗里。
“好吃多吃點?!?/p>
蕭逸塵:“……”
林婉兮扭身照顧蕭昭兒,夾了兩塊清湯肉放進蕭昭兒碗里。
“你不用怕你哥的,你哥人很好,很隨和,別拘著該吃吃,該喝喝?!?/p>
蕭昭兒已經偷偷瞄了好幾眼蕭逸塵,在嫂子面前確實看起來不那么嚇人。
有林婉兮夾在中間調節(jié)氣氛,蕭昭兒也就沒那么怕了,不覺話也多了起來。
也不知道提到什么,蕭招兒忽然轉頭打量林婉兮。
“大嫂嫂最近體態(tài)豐腴不少?!?/p>
林婉兮捏了捏小腹上贅肉,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了,不用拍戲,不用身材管理……
她笑容僵在臉上,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,不是蕭昭兒暗指她胖。
而是,她穿到這具身體差不多一整月。
她還沒來月信。
這具身體不會真的懷了蕭逸塵的崽子了吧?
閨房之樂還沒享受到,直接當娘了!
一旦有了這個猜測,便瘋狂在心里琢磨起來,林婉兮抓心撓肝,以至于辛辛苦苦熬煮的火鍋,一下子沒了胃口。
蕭逸塵見林婉兮夾著一邊肉,放進鍋里,又抬起來,復又放進去,好像在給那片肉上大刑。
“你想什么呢?”
林婉兮只是懷疑肚子里好像有東西,沒有真的確定,哪里敢告訴蕭逸塵實情。
“沒什么?!眲倓偂坝眠^大刑”的肉片放進蕭逸塵碗里,林婉兮扯著嘴角笑了笑。
“快吃,再不吃肉老了就不好吃了?!?/p>
一頓火鍋,林婉兮沒胃口,蕭逸塵不能吃強忍著吃,貌似只有那個沒什么心眼的嬌小姐吃得開心。
送走蕭昭兒,蕭逸塵見林婉兮姿態(tài)隨意地靠坐在窗邊太師椅里。
她單手撐著下巴,露出一小節(jié)白皙纖細手腕,兩片水潤飽滿的櫻唇,緊緊地抿在一起,夕陽余暉勾勒出少女嬌俏柔美的側臉線條,宛如給她鍍上一層暖光。
她眼睛盯著一株蘭花出神,時而嘆息,時而擰眉,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。
蕭逸塵負手站在一邊,盯著她看了一會,九天仙子在此,也要黯然失色了。
她走到林婉兮身邊,抬手剛要去試她額頭溫度。
林婉兮被突然伸過來的手嚇了一跳,回頭看向蕭逸塵。
“娘子可是身體有恙?要不要叫府醫(yī)過來瞧瞧?”蕭逸塵居高臨下看著她。
林婉兮剛剛的確是想,明日尋個借口溜出去,找郎中瞧瞧。
這事不能經過蕭逸塵,她得先確定自己有沒有身孕,再想應對之策。
她想也沒想地拒絕,“不用!我沒事?!?/p>
蕭逸塵抬手朝她額頭探去,不知道想到什么,放下手,俯身靠近林婉兮額頭。
林婉兮原本感覺體溫正常,卻在蕭逸塵額頭貼上她額頭的那刻,忽覺體溫攀升好幾度,面頰微微發(fā)燙。
若是她肚子里沒貨,倒還好說。
可若是這具身體的肚子里,真的懷了蕭逸塵的孩子……
這種感覺說不出來的怪異,感覺沒經歷那個過程,孩子雖然在她身體里,卻不是她的。
蕭逸塵又是沖著這個孩子才娶的她。
那她算什么?
他們額頭抵著額頭,呼吸交織在一起,氣氛旖旎曖昧,卻好像少了什么東西。
蕭逸塵在林婉兮稍顯緊張的眼底,敏銳地覺察到幾分心緒不寧,貌似還有幾分抗拒。
他直起身,淡淡笑道,“確實不熱。”抬手揉了揉她的發(fā)頂。
“別想太多,早些歇息吧?!?/p>
兩人各懷心事,照例一個宿在外間矮榻,一個睡在里間床上。
隔天,林婉兮起床的時候,蕭逸塵已經走了,這倒是給了她偷溜出去的機會。
青黛是蕭逸塵的忠心狗腿子,絕對不能帶。
想起守門的丫鬟靈玉,那丫頭性子耿直,是她親自從人牙子手里挑的,還會一些拳腳功夫。
支開青黛,林婉兮換上一身丫鬟衣裳,稍加喬裝,帶上了靈玉,從角門溜了出去。
尋了一家不起眼的醫(yī)館,林婉兮讓靈玉守在門口,自己走進醫(yī)館。
本以為這家開在偏僻之地的醫(yī)館不會有什么人,林婉兮進門,見一頭戴帷帽女子,坐在桌前,手腕上搭著白色紗巾。
頭發(fā)花白的老大夫,在為那女子診脈。
見有人進來,那女子慌忙收起手腕,轉身離開,老大夫對女子起身行了一禮。
那女子行為怪異,這老郎中也好像有點不對勁。
林婉兮站在門口,心里直打鼓,不會是一家黑店吧,算了來都來了。
林婉兮手腕置于脈枕上,“我最近幾日吃什么都泛惡心,肚子好像也有點大了,大夫幫我瞧瞧是怎么回事?”
語言暗示明顯,她只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懷有身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