咯咯—”
林婉兮到底是低估了林家人的無恥程度。
她以為她住過的院子,空著不管就是了,沒想到她出嫁不過三日,她的院子居然在養雞。
林婉兮推開大門,一只忽閃翅膀的大公雞,氣勢洶洶迎面朝她撲了過來。
林婉兮一時躲閃不及,只覺眼前一黑,緊接著太陽穴處火辣辣地疼。
蕭逸安是特別好奇林婉兮口中的三眼金魚長什么樣,著急看魚,站得離門口近了一些。
見一只大公雞撲向林婉兮,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,還沒擋住,轉手扶住林婉兮肩膀,林婉兮不至于摔倒。
蕭逸塵和林初晴幾乎同時過來,一個奔向林婉兮,一個抓住蕭逸安。
蕭逸塵見林婉兮額角隱隱滲出鮮血,掏出帕子,蓋住傷口。
林婉兮疼得呲牙咧嘴,“謝謝。”
蕭逸塵回頭不是好眼神地瞅了一眼蕭逸安。
“你做什么?”
這話問得蕭逸安不明所以,“那雞朝嫂子撲過去,我攔一下,就是沒攔住……”
“有大哥在,顯著你了?!?/p>
林初晴沒等蕭逸安說完,酸溜溜地插了一句話。
蕭逸安從林初晴的話里,猜到他可能好心辦了壞事,還惹上了一身腥。
一個兩個的都瞧他不順眼,急著解釋。
“我站的地方離嫂子近……”
蕭逸塵好像并不想聽蕭逸安的解釋,攬住林婉兮的肩膀就往外走。
西梧苑大門一開,飛出來的不止一只雞,原本聚在門口等著看三眼金魚的眾人,這會在雞的無差別攻擊下,東躲西藏,一時間場面混亂。
女人驚叫聲,雞的咯咯聲,斥責辱罵聲,此起彼伏,雞毛滿天飛……
被邀請來的眾親眷,或多或少掛了彩,原本衣著光鮮的貴婦小姐,眼下一個個狼狽不堪。
有人抱怨,“還說什么當親閨女養,哪有閨女出嫁才三日,就把院子用來做雞舍的。”
“誰說不是!”
林如海叫住蕭逸塵。“賢婿不留下用飯再走?”
蕭逸塵頭都沒回,“林大人家中有事,不便叨擾,改日吧?!?/p>
林婉兮見時機成熟,扯了扯蕭逸塵衣角,“等等?!?/p>
“娘子還有何事?”
林婉兮視線找了好幾圈,才發現躲在石頭后面的白氏。
“母親命人給我熬了避子湯,我還沒喝呢?!?/p>
林婉兮的聲音不大,卻也不小,足夠讓在場所有人聽清。
蕭逸塵面色一下子冷了下來,凌厲的視線盯在白氏身上,一開口,連岳母都不叫了。
“林夫人這是何意!”
蕭逸塵任職青鸞衛指揮同知,早已沾上一身殺伐之氣,不說話,杵在那里,便有幾分威嚴。
眼下蕭逸塵語氣低沉森寒的一句質問,聲音像是淬了一層冰碴子,猶如剛從地獄爬出來索命的煞神。
一時間眾人呆若木雞,紛紛朝白氏看了過去,就連方才到處飛的雞,都十分應景地安靜下來。
白氏嚇得身體抖如篩糠,頭上插著兩根雞毛也跟著小幅度地顫抖著。
余光惡狠狠地瞪著林婉兮,這小蹄子是不想活了嗎,這話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出來的,她不想要林家女的身份了?
蕭逸塵目光移向林如海,“林大人,給在下一個解釋。”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林初晴推了推蕭逸安,這個時候也就蕭逸安能和蕭逸塵說上兩句話。
蕭逸安上前,“大哥,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,是不是嫂子聽錯了?”
林如海趕緊附和,“對對……一定是誤會,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,敢讓我林如海的閨女喝避子湯,我定饒不了她。”
也是巧了,容嬤嬤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么事,端著湯藥就過來了,走到白氏身邊。
或許也是察覺到氣氛不對,小聲問白氏。
“大娘子這湯藥……”
林婉兮怕白氏毀尸滅跡,兩步竄了過去,奪下那碗避子湯。
“諸位請看,這就是我母親命人給我熬煮的避子湯。”
眾人交頭接耳,小聲議論。
“不能吧,林夫人可是待林婉兮比親生女兒都親,怎么可能給林婉兮熬煮那種東西。”
“林婉兮的院子都用來養雞了,我看八成就是避子湯?!?/p>
“這白氏平??雌饋砀兴_是的,是個惡毒心腸。”
“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,原來只是做給旁人看的。”
白氏臉色一陣紅,一陣白,低著頭,不敢說話,求助地看向林初晴。
林初晴銀牙緊咬,恨不得現在撲上去咬死林婉兮,面上沒表現出來。
“哪有什么避子湯,的確是母親心疼妹妹,命人給妹妹熬煮的滋補身體的湯藥,妹妹嫌苦,不愿喝,不喝便是。”
“當著這么多人的面,污蔑母親,豈不是寒了母親的心,好妹妹別鬧了,快給母親賠個不是。”
林初晴說完,白氏配合地抹起了眼淚。
“我一把屎一把尿養了你十六年,不求你盡孝道,你也不能……嗚嗚……”
秦氏一拍大腿,“這事鬧的,婉兮原來是嫌棄湯藥苦,就算是不愿喝,那也不能攀誣自己的母親啊?!?/p>
“林婉兮這丫頭驕縱慣了,被我大嫂慣得沒規沒矩的,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,大家就別看熱鬧了,請回吧?!?/p>
林婉兮把湯藥遞到林初晴面前。
“母親用心良苦命人熬煮的滋補湯藥,這份心意就贈與姐姐吧,姐姐若是不喝,那姐姐便知道這碗湯藥是避子湯?!?/p>
直視林初晴的眼睛,心道:“你若是敢喝下這碗絕育湯,我今天就受下這份不孝罵名,左右她的名聲也好不到哪里去,多一句少一句無所謂。”
林初晴臉色都白了,盯著林婉兮的眸底,好像藏著滔天怒火,垂在身體兩側的手,握緊拳頭,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,指甲嵌進肉里。
兩人陷入僵持,互相看著對方,一時間氣氛忽地緊張起來。
已經打算要走的眾位大娘子,姑娘,小姐聽到這話,又紛紛駐足留了下來,熱鬧好像還沒結束。
蕭逸安看了看林初晴,又看了看林婉兮,小聲問白氏。
“岳母那藥到底是不是避子湯?若是避子湯,誰都不能喝,那可不是什么好東西?!?/p>
白氏無奈地瞪了一眼蕭逸安,她的女兒怎么找了一個二傻子,要不是為了他和初晴將來的孩子著想。
至于被那個野丫頭反咬一口,僵在這。
正當林婉兮和林初晴兩人僵持之際,眼見林初晴緩緩抬起手,林婉兮手里那碗避子湯,被人一把奪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