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內(nèi),林夫人端坐在餐桌面前,看著桌上漸漸冷掉的粥與點(diǎn)心,有些疑惑地再次看了眼門外。
一旁的丫鬟勸道:“夫人先吃吧,當(dāng)心粥涼了就不能喝了。”
一旁的顧玄昱乖巧地喝著粥,林夫人看了他一眼,幽幽嘆了口氣。
“你今早來的時候怎么沒叫上你安寧姐姐呢?”
顧玄昱就道:“當(dāng)時姐姐的院子里很安靜,我一想她還沒有睡醒,就沒有打擾她。”
安寧平日里不是個會睡懶覺的人。
林夫人皺著眉頭,她沒想到顧玄祁也不在。
這孩子昨日明明說好了會來吃早膳的。
顧玄昱見狀,寬慰道:“大哥總是很忙,興許今日一早又出府了,還未來得及告知母親罷了。”
林夫人等的著急,當(dāng)即道:“你去他們兩人的院子里看看,若是真的還在睡著,就別叫起來了。”
一起用膳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關(guān)心安寧的情況。
話音剛落,安寧快步走了進(jìn)去,她喘了幾聲,忙道:“抱歉姨母,我昨夜里睡得晚,今早起遲了,丫鬟喊了兩遍我竟然都沒有聽到,所以就……”
林夫人看她來了,放下心來,柔聲道:“無礙,早膳都快涼了,快坐下吃點(diǎn)吧。”
安寧有些心虛地坐下,盡量無視一旁顧玄昱圓溜溜的大眼睛里透露出的探究之色。
她神情自然,盛了一碗百合銀耳粥,小口小口喝了起來。
林夫人問道:“你來的時候見到玄祁了嗎?這孩子怎的今早也來遲了……”
安寧被粥嗆了一口,忙用手帕捂著嘴巴劇烈咳嗽了起來。
林夫人被嚇了一跳,忙起身為她順著脊背,疑惑地問:“你這孩子今早是怎么了,沒睡好嗎?看著心不在焉的。”
她尷尬地笑了笑,道:“姨母,我今早過來的時候沒有注意,大哥要是還在府里,也許過會兒就來了吧。”
林夫人也沒胃口喝粥,只是輕聲嘀咕:“好不容易能一起吃早膳,這孩子又不來了。”
安寧不知道該說什么,只是喝粥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沒過多久,顧玄祁姍姍來遲。
他的神態(tài)對比起安寧來看,顯得更加自然。
他大步走了進(jìn)來,直接一撩衣袍坐下,解釋道:“今早皇宮里差人過來送了封文書,我就多看了會。”
安寧默默聽著,心道,他不是多看了會文書,而是被自己趕出去在門外站著等她洗漱完。
林夫人無奈地說:“下次要是來不了,記得差人告訴我一聲,今早也是巧了,你和寧兒兩人都遲遲不來,問昱兒也只會說不知道。”
三人各有各的心事,靜靜聽著林夫人訓(xùn)斥,一言不發(fā)。
放在以往,安寧早就乖巧地道自己知錯了。
只是昨日實(shí)在太荒唐了,她怕自己多說多錯。
哪怕現(xiàn)在徹底清醒過來了,再怎么認(rèn)真回想,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何突然睡著了。
林夫人覺得今早氣氛怪異,倒也說不出個具體的所以然來,只能滿頭霧水地看了看三人。
一時間,飯桌上格外安靜。
林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或是想主動挑起話題,笑著問安寧:“對了,你今天不是還要和葉卓見面嗎?什么時辰去?”
安寧動作一頓,她錯愕地抬起頭,自己完全忘記了這回事!
她本來打算用完早膳就直接出門的,可是一覺睡過了頭,用膳都遲了半個時辰。
安寧道:“似乎有些晚了,我還是快些吧。”
只是她現(xiàn)在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,雖然有姨母的授意,兩人可以偶爾見面相處一番,只是大多數(shù)時候都不能隨便出現(xiàn)在眾人的面前,否則容易遭人議論。
安寧也明白這個道理,主動解釋道:“我與葉公子今日要在戲樓里相見,他說他平日里也愛聽些戲曲,所以……”
林夫人聽罷,當(dāng)即道:“我明白,只是你身邊自然是要跟著咱們府里的人的。”
這時,只聽“鐺”的一聲清脆聲音,顧玄祁的勺子柄磕在了碗的邊緣。
他面無表情道:“我陪著去吧。”
林夫人驚訝挑眉,這件事和顧玄祁無關(guān),他竟然會選擇主動插手?
她笑了笑,囑咐道:“你們二人都打扮得低調(diào)些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顧玄祁又解釋道:“剛好,我也想了解一番與葉瑤姑娘相關(guān)的事情。”
葉瑤和安寧兩個姑娘,都算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女子,平日里出門的次數(shù)更是要比尋常人要少。
只是安寧她素來低調(diào)沉穩(wěn),所以林夫人才放心她能偶爾多出去幾次。
許多時候,安寧出了門,身邊也會跟隨顧家的人。
林夫人更加詫異,問:“玄祁,你難道對她……”
顧玄祁只是道:“祖母的一番心意,我自然應(yīng)當(dāng)認(rèn)真應(yīng)對。”
于是,安寧匆匆用過早膳,回去蒙上了許久未曾戴過的面紗。
昨日她戴著寬大的兜帽遮掩面容,今日沒有那么冷,戴著面紗倒也合適。
兩人為了避嫌,也為了不讓林夫人看出什么來,特意乘坐了兩輛馬車。
行至半路,馬車突然停下。
隨后,安寧就見簾子被顧玄祁掀開。
他竟然臨時直接下了自己的馬車,上了安寧的馬車上。
安寧頓時如臨大敵,警惕地盯著他。
顧玄祁端坐著,冷聲道:“這是最后一次你能獨(dú)自一人出去和旁人相見,日后除非有長輩帶著你,或者有宴會之類的場合之外,你都不許擅自與他見面。”
安寧自然明白這個道理,只是從顧玄祁的嘴里說出來,莫名有些不對味。
林夫人是在擔(dān)心旁人會議論她,顧玄祁仿佛更像是單純的不喜歡她去見旁人一樣。
更何況,她這哪里算是單獨(dú)出門了。
馬車停下后,兩人一同走進(jìn)戲樓里。
這地兒找的確實(shí)是好,來的客人都是認(rèn)真聽?wèi)蚯模M(jìn)去便能聞到一陣古樸的香氣。
兩人上了二樓,二樓都是單獨(dú)的房間。
顧玄祁走在前面,安寧就自覺地乖巧跟著他,像條尾巴。
這種時候,顧玄祁這大哥的身份當(dāng)真是體現(xiàn)的淋漓盡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