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這是何意?這家客棧是有什么問題嗎,你為何要說竟然?”
安寧微微揚起下巴,鎮(zhèn)定自若地詢問顧玄祁。
顧玄祁的眼睛死死盯著安寧看,仿佛將她每一寸的肌膚都看了個遍,她的汗毛豎起,默默祈禱能平安度過今夜。
顧玄祁問:“你們是何時來住的?”
安茹壓根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,在一旁積極地回應道:“就是去侯府的前一天夜里,我們剛好路過這家客棧,所以……”
安寧掐著手心,指甲嵌入皮肉,帶來陣陣的刺痛。
“大哥問這些做什么?”
顧玄祁的唇角突然微微掀起,帶著兩分涼薄的笑意。
難怪,星宿帶著人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晚闖入他房中的女子,就一晚的時間,她能跑哪兒去。
仔細一想,他可從未懷疑過侯府里的人,身邊的人更不可能調查侯府里的人。
他道:“那一晚,我也住在這家客棧里了,為何沒有見到你們二人?”
安茹眼睛一亮,驚訝地說:“原來大哥也在,未入府時就能在外遇見大哥,說明咱們之間是有緣分的。”
安茹顯然不在意顧玄祁的疑問,她只在暗自懊惱,為何那晚從未撞見過顧玄祁,不然她就可以提前與大哥熟絡幾分了。
安寧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安茹的反應,看著她雀躍不已的神情,也明白了當時的安茹并不知道她闖進去的那房間里的人,就是顧玄祁。
安寧想了想道:“興許是樓層不同,我們兩個女孩子,夜里也不敢隨便出去亂走。”
顧玄祁自然不可能被她輕易糊弄過去,她自從入了侯府,臉上的面紗就沒摘過,剛好闖入他房中的女子掘地三尺都找不到。
說不定,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
安寧生怕顧玄祁不相信,又笑著說:“這家客棧想來應當是有個冊子,寫上了這些住客的房間,大哥也可以去查一查,咱們肯定不在一層,沒見到也是正常的。”
顧玄祁沉默不語,安寧笑得太放松,仿佛只是在與他閑聊一樣。
他天生謹慎,聞言又問:“你們夜里都沒有出去過?”
夜里出去這件事,安寧和安茹兩人都是互相知道的,回想起入侯府時,安茹被林夫人教育了半晌的情形,兩人難得默契了一次,都搖頭否認。
“不過,清晨我早起了些時辰,為姨母買了些糕點,想來姨母是沒有告訴大哥吧。”
安寧試圖把林夫人拉上,減弱她的嫌疑。
其實林夫人是告訴顧玄祁了,她總喜歡講一些瑣碎的小事,他大多數(shù)時候也只是隨便一聽。
安寧回答的沒有任何問題,就連安茹也說她們沒有出去過。
且看到安茹那茫然的表情不像能裝出來的,當時她們的確不知道自己也住在這里。
顧玄祁擰了擰眉心,沉聲道:“知道了,你們先上去歇息吧。”
安茹見狀,上前一步,試圖借此機會關心他一番,被安寧強行拉走。
她害怕安茹一時嘴快,說錯什么話。
畢竟顧玄祁這個人,很會套話。
安茹的手腕都痛了,她不滿地瞪著安寧,上了樓之后,沒好氣地甩開了安寧的手。
“大哥很明顯心情不好,我想上前去關心他幾句,你為何要攔著?”
“安茹,咱們進侯府之前,就在這家客棧,你動了什么手腳,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?”
安茹表情一變,看著安寧那冰冷的面容,內心咯噔一跳。
“姐姐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呵,你別裝了,安茹,我警告你以后收斂一些!”
被安寧這樣一通警告,安茹也沒了去找顧玄祁說話的心思,囁嚅著唇不知該說什么,最終還是夾著尾巴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安寧回了房內,惜月為她打了盆溫水,她正打算洗掉臉上的胭脂歇息,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,突然改變了主意。
她派人來此地調查,眼見兩日的時間過去了,還沒什么消息。
既然自己就在這里,何不趁此機會去探查一番,只要能找到當初掉落的香囊,一切都好辦了。
夜里天涼,安寧身著藕粉色的披風,貓著腰打開了房門。
夜深,客棧里已經無人隨意走動了。
她快步走至一樓,見到店小二就開口詢問:“原先在四樓拐角處的房間里,是不是丟過一只香囊?你們拾掇房間時可曾見到過?”
他茫然地搖搖頭。
安寧見狀,不死心地繼續(xù)問:“可能時間有些久了,已經有十多天了,會不會是你忘記了?”
他很肯定地搖頭,說:“姑娘,我們這家客棧平日里來住的客人不多,若是真落下什么東西了,我們會有印象的。”
安寧無奈嘆了口氣,問:“那間房現(xiàn)在有人住嗎?我今夜想換到那間房去。”
店小二正想回答時,安寧脊背突然一僵,產生了濃烈的不安之意。
隨后便聽見了有人下樓梯的聲音。
客棧里的木質階梯,踩起來的聲音很大。
她莫名覺得下來的人會是顧玄祁,還沒等店小二回答她,她扯了扯面紗,一個閃身躲在了一旁的書柜側面。
書柜貼著墻壁,剛好形成了一個暗角。
店小二對安寧的舉動感到疑惑,緊接著,顧玄祁下到一樓,大步走到了他面前。
安寧定睛一瞧,果真是顧玄祁,頓時大氣不敢喘,只細微地呼著氣,微微踮腳,試圖讓自己的身形更單薄一些。
顧玄祁站定后,問出了同樣的問題:“四樓拐角處的房間,有人住嗎?”
店小二:……
他猶豫了一瞬,開口道:“這位公子,方才……”
安寧豎起食指,貼在唇前,搖了搖頭。
他只看了安寧一眼,嘴里的話咽了回去,說:“暫時無人居住,這位公子是想換房間?”
顧玄祁輕輕嗯了一聲,桌上的燭光落在他的側臉,更顯其五官深邃。
他的眼眸晦暗不明,又道:“麻煩了,明日結賬時我會多給一錠銀子。”
顧玄祁謝絕了小二帶路,直接轉身自顧自上了樓。
等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后,安寧重重呼出一口氣,站在樓梯處猶豫片刻,隨后提起裙擺跟著走了上去。
她得悄悄看看,顧玄祁要做什么。